三五中文 > 综合其他 > 黑白改 >
        范遥提着那坛二十年陈的状元红,踏进万安寺西跨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西跨院是玄冥二老住的地方。院子不大,种了几棵歪脖子枣树,树皮皲裂得跟老人脸上的皱纹似的。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头全是乾掉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鹤笔翁的房间在院子最里头,门虚掩着,里头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前头喝酒,看那身形晃来晃去的,明显已经喝了不少。

        范遥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鹤笔翁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嗓子眼里头像含着一口痰。

        「老鹤,是我,苦头陀。」范遥压低声音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鹤笔翁站在门口,手里头还端着个酒碗。他穿着一件灰sE的棉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肚子上那块布料鼓出来一截。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跟J窝似的,脸上全是酒气熏出来的红晕,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根。他看见范遥手里头提着的酒坛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跟狼见了r0U似的,瞳孔都放大了。

        「哎呦,苦大师,你这是……」鹤笔翁盯着那酒坛子,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二十年陈的状元红。」范遥把酒坛子往上提了提,拍了拍坛身,发出「咚咚」的闷响,「我从南城老字号淘来的。掌柜的说这酒是他爹当年埋在地底下的,总共就剩三坛。我寻思着老鹤你好这一口,专门给你送来。」

        鹤笔翁听完,笑得满脸皱纹全挤在一起,跟朵菊花似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一把拽住范遥的袖子,把他往屋里头拉:「快快快,进来进来。苦大师,你这是真够意思,我老鹤记你这个人情。往後你有什麽事,尽管开口!」

        范遥走进房间,四下一打量。鹤笔翁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上头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掖得服服帖帖。窗户底下是一张方桌,桌上头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r0U,还有一壶酒,酒壶旁边躺着两个吃剩下的花生壳。墙角堆着十几个酒坛子,高的矮的,粗的细的,什麽形状都有,跟座小山似的,空气里头飘着一GU混合的酒味儿。

        范遥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解开坛口的红布绳子,拔掉木塞。一GU浓烈的酒香立刻从坛口冒出来,整个房间里头全是那GU醇厚的香味,闻一下就让人舌根生津,嗓子眼儿底下像有只手在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