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灯很白,亮得有点刺眼。

        程小满坐在长椅上,背挺得很直。刚从医院鉴定完伤情回来右肩缠着固定带,脸上的淤青压不住,只是简单处理过,消了毒,贴了纱布。额角还有一道细小的裂口,已经结了血痂。

        民警把笔录推到她面前,语气平稳:“看一下内容,没有问题就签字。”

        纸张很薄,压在桌面上却显得沉。她低头,看见那行字——“被父亲殴打至多处骨裂”。视线停在那五个字上,没有动。

        “是否申请对其进行行政处罚?”民警又问了一句。

        她握着笔,指尖发白。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是那一瞬间,她第一次把“父亲”和“违法”放在同一张纸上。从小到大,家里的事不能往外说,被打是“管教”,忍着是“懂事”。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慢慢散开。

        门口传来脚步声。

        池闻走进来,他原本是想先来报案的在过去程家,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她。脸肿着,嘴角裂开,肩上缠着固定带,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是在处理什么公事。

        他脚步顿了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出声叫她。

        程小满没回头,她不知道他在。

        笔尖悬在半空几秒,终于落下去。签名三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力气不大,却稳。写完,她抬头看向民警,声音不高:“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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