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的背影往主宅邸的方向去,我们进了铁灰色砖砌装饰有浮雕的大门,穿过灯光熄灭的舞厅,路过正被刷洗的宴会厅,无视掉无数我不认识也没法猜测用途的房间,一直走到这走廊尽头,下了楼梯。
铁艺装修的地下室大门黑洞般矗立在我面前,总管轻轻叩动三下门环。“咚,咚,咚。”这沉重的黑色石板便在我面前向两边缓缓滑开,一直挡在我面前的总管往右迈了一步,门内的一切便统统对我敞开了。
在那里,我见到了从未想象过的光景。
房间大得出奇——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间,摆设精美却没多少家具,房间中央铺着巨大的地毯,周边如观剧席般环绕错落着舒适的座椅和精致的茶几,贵人们懒洋洋地窝在座位里,可以以最好的视角看房间中央的一切
他们视线的汇集处,深红色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上,正搁着一具强健的肉体。
那身体柔顺地趴在地上,以一个舒展的姿势伸开,把自己的肌肉以最值得欣赏的角度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膨起的背肌上满是淡褐色的陈旧伤疤,弹孔,刀痕或是缝针,其上浮起的是鲜红色的肿胀鞭痕,只是看着那破皮的边缘,就仿佛能感觉到指尖触碰时那灼人的热度。
坚硬的马靴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悬在他的身体上,大概几秒后,往鞭痕上重重地一踏。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是类似于目睹别人被木签刺入手指的通感疼痛。而他,那具饱满又伤痕累累的躯体,只是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因为疼痛而震动,还是只是像一个枕头,一个花瓶,一件随处可见的物体那样,受了力发生了形变罢了。
“老爷,我把他带来了。”
我听见主管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地在我耳边响起,霎时间,场内所有的目光都从地上的肉体转移到我身上,我紧张得发抖,面前正在上演的残酷折磨实在和我想得太不一样了,我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我有种预感,在这满场兴味盎然的目光中央,我和地上那躯体并无区别。
然而,主管的手搁在我肩膀上,稍加用力地往前一推,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他察觉到,用严厉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我便说不出话,只是顺着他的力度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走到房间中央,走到被马靴践踏的那个身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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