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牵着那人,朝院门口走来。
那人走路的步子很轻。脚底像踩着棉花,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不是怯懦的那种小心。像猫踏入一片新领地前,先伸出爪子试探一下地面,确认安全了,才会放下整只脚掌。
灰纱被晚风掀起一角。
就一瞬。
陈大驴看见了灰纱底下露出的线条,优美的下颌轮廓,从耳根到下巴的弧度流畅,像哪位丹青圣手一笔勾勒出来的。然后是嘴唇的轮廓,淡色的,薄薄的,微微抿着,唇线分明,唇形生得极好,像画本子上说的「菱角唇」,只是一角被抿进了齿间,露出一小片几乎透明的贝齿。
陈金梁在院门槛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迈进去。他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才转过来看他爹。他咧开嘴笑了笑,那笑里有股子说不出的意味。
像是炫耀。
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又像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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