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一瞬间颠倒流转,似乎曾经的曾经,也有那样一个瞬间,一个纯澈通透的少年,拨开盛放的藕花莲叶,见到过一个曾惊艳了他所有时光的人物。

        这是玉泽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副身躯这个灵魂的主人,在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花皎君已经仅仅距离死亡一线之隔的时候。

        “唔……客人自何处来,又将去往何方?”南塘话总有种儒雅婉转的古韵,被青年说出来更添了三分温软,花皎君斜倚舟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倦意依然萦绕着他,他懵懵地看了看舟前,隔了半晌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忽而笑了,“原来当真有客人……寒舍简陋,若客人做客而来,怕是招待不久,若为夺舍而来……陋舍将倾,亦不值得君大费周章呐……”

        这感觉真是奇妙,视界被混淆成两半,玉泽看到了花皎君所看到的自己,原来,也不过是一无脸无面的孤魂野鬼罢了。

        他来到了花皎君的梦里。

        可这,又当真只是梦境么?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让他来看到、听到这些?为什么囚住了他,却还认不出他?为什么……又突然愿意见他?玉泽在心底发问,好像陷入执迷,可存在于心底的另一半他却又意外地冷静,平静地告诉他自己,因为他在不甘。

        是的,他是如此不甘心,无论过往还是将来,从生至死,经历过这么多也成长成熟了这么多,原来他于花皎君是如此微不足道。

        “皎君,我是玉泽。”玉泽端不出笑,那无面的脸颊大抵也分辨不出什么表情,于是他柔软了声线,不惊动青年的美梦,却执拗地不想揭下那融进了肉里的面具,现在的他,还是玉泽。

        “……哦,玉泽呀……”花皎君似乎仍有些困顿的迷蒙,口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却似乎在唤一个陌生人一般,或者他的确在唤一个陌生人,因为他仍没有想起一丝半毫与玉泽有关的物事,过了好半晌他晃了晃神,方才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似的,恍然轻呼,“啊,是玉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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