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难得下了几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把积攒了一整个暑假的暑气一层层冲掉。

        傅承昀的暑假补课生活,也在这个被雨水洗刷过的八月末迎来了它灰溜溜的终点。

        他的英语老师是藤校教育学硕士,态度温和恭谨,对教育抱有一种天然的热Ai,此时正用一种极其委婉的的语气对陈婉清说:“也许令郎在别的语言上更有天赋。”

        傅承昀站在二楼楼梯口,透过扶手的缝隙偷听完了这段对话。他看见老师走出玄关,这个时候雨刚好又下大了,她撑伞的动作被雨水冲得手忙脚乱。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

        果不其然,陈婉清送走老师之后,把傅承昀叫到了面前。

        他本来可以像往常一样低头站着,左耳进右耳出,等这场暴风雨自己过去。但陈婉清又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你为什么不能向你哥哥看齐呢”。

        他在那一刻失去了对自己嘴巴的控制权,那些被他深压在心底的委屈,突然像被摇晃了太久之后猛地拧开瓶盖的汽水一样喷涌而出。

        “哥哥那么好,你们就生他一个好了,g嘛要我出生?”

        喊完之后他就推开门冲了出去。

        陈婉清站在原地,脸sE从铁青变成苍白,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傅承昀已经跑远了,只有被推开的门还在吱呀吱呀地晃。

        李悯正好在客厅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凉白开,目送傅承昀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花园的侧门,然后她看了一眼客厅里僵立着的陈婉清,从那双一向冷y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类似于受伤的东西。那个表情转瞬即逝——陈婉清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叫来老周让他去把二少爷找回来。

        李悯觉得傅承昀的补习老师很可怜。不是可怜她们遇到了傅承昀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烂泥也是客户,客户付了钱,老师尽了力,钱货两清,公平交易,没什么好可怜的。她可怜的是她们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用各种方式试图激发一个完全没有学习意愿的学生的兴趣,最后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点变化都没有。工资是早就给了的,可工资给的是时间,不是成就感。花了时间却没有得到任何成就感,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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