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儿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她想起阿爹生气的那天晚上,书房里没有点灯,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说“日后也不必回来了”时脸上的表情,确实不是什么温柔的样子。可是他说“听话”的时候不是的,他哄她的时候不是的,他每天晚上抱她入睡的时候不是的。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晚上的画面晃出脑海。她歪着头看公主,鬓边的绒花跟着晃了晃:“难道不是天下的父亲都那样吗?”
“哪能啊!”李昭笑得直拍桌子,差点把点心碟震翻,“我父皇生气了,拎着J毛掸子满御花园追我,边追边喊‘李小昭,你这野丫头,皮痒了是不是’,哪有沈太傅这般温温柔柔、轻声细语的。”
她学着皇帝的腔调喊了一句,自己先笑得弯下了腰。
两人正咬着耳朵说笑,窗外忽然飘过来几句低沉的话音,是从书房方向传来的。隔着窗棂和簌簌风雪,声音模模糊糊的,棉儿只辨出了“入g0ng”“作伴”几个字,剩下的都被风卷走了,只余下阿爹平平静静的应答声,听不出情绪。沈白说了什么,听不太清,只听见“T弱”“不宜”几个词,还有杯盖轻轻磕在瓷沿上的声音。又过了片刻,皇帝轻笑了一声,又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倒像是玩笑,只是那笑意里藏着一根极细极细的刺。
李昭耳朵尖,眼珠滴溜溜一转,似乎悟出了什么事,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撞了撞棉儿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哎,小海棠,我说你爹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还样样JiNg通,要是进g0ng去,我父皇那些嫔妃加起来,都b不过他一个。”
棉儿一下子就急了,伸手就去捂她的嘴,掌心软软的:“不行不行!阿爹进g0ng了,我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李昭笑得更欢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副豪气g云的样子,“等本公主长大了,娶你当公主妃,到时候你爹在g0ng中侍奉父皇,你在公主府跟我玩,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就能天天见了?”
棉儿“啊”了一声,睁圆了杏眼,还没琢磨明白“公主妃”是个什么名分,身后见忽然响起一道沉下来的男声,像结了冰的雪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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