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草原蛮王送来的质子烬妃赫连烬,此时一身北狄人特有的贴身兽皮黑铠,将他那如野兽般精悍高大的身躯勾勒得淋漓尽致。他背着一柄重达百斤的黑铁强弓,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掠过满朝文武,带着草原狼王的孤傲与不驯。这半年的宫廷生活对他而言无异於囚笼,如今重回这广袤的林海,他体内嗜血与狂野的本能被彻底唤醒。

        「喂,赫连大个子,你可悠着点!」

        一旁身穿银甲,正有些烦躁地调整着护腕的少年,正是宣府总兵幼子澜妃燕澜。他一双圆圆的鹿眼瞪得老大,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一边咬牙切齿地对赫连烬低吼:「小小爷警告你,如今这位陛下虽破例让嫔妃参与这场秋猎,明面上瞧着是开恩让後宫同乐,可实际上百官和黑云骑的刀口全在暗处盯着呢!我爹来前特意交代过,新帝的心思深不可测,这回开恩指不定又是要在这围场里揪出谁的狐狸尾巴。你待会儿进了林子要是敢乱来,宣府十万守军和你们北狄的物资互市,明年都得玩完!」

        赫连烬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睨着燕澜那张因为紧张而泛红的精致小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具野性与调弄的邪笑:「燕小将军管得未免太宽了些。本王在大晋的深宫里憋了半年,今日若不见血,这口恶气可消不下去。不过……你若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本王倒可以考虑在天子面前留几分面子。」

        「你!你这北狄蛮子还敢跟小爷谈条件?!」燕澜气得脸颊鼓起,手中的马鞭差点没忍住抽上去。

        赫连烬却是不慌不忙,甚至微微倾身,将那张带着塞外风沙狂野气息的深邃面容猛地凑近。他伸出大掌,一把攥住了燕澜那欲抽未抽的马鞭尾端,粗粝的指腹在皮革上安抚似地摩挲了两下,低沉的嗓音像是一头盘踞在沙丘上的饿狼。

        「小将军先别急着动武。这条件,对你而言可算不得吃亏。」赫连烬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燕澜气得发红的耳根,眼底的玩味愈发浓烈,「若我今日拿了这秋猎的头名,你今夜便卸了这身硬梆梆的甲胄,来我的营帐里,亲手替我温一壶宣府的烧刀子。如何?」

        「放屁!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燕澜猛地夺回马鞭,一张白净的小脸登时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红得宛如林子里熟透的野苹果。他狠狠瞪了赫连烬一眼,压低声音骂道:「就凭你?还想拿冠军?这木兰围场里有神策军的精锐,有黑云骑的悍将,更有陛下亲自坐镇!你一个被卸了兵权的质子,少在小爷面前吹大气!」

        「能不能拿,你待会儿看着便是。」赫连烬收回手,长指随意地搭在身後那柄百斤黑铁强弓上,原本调笑的神色在转向林海深处时,骤然凝出一抹傲视群雄的冷冽与狂放,「燕澜,我若没点真本事,当年怎能在大漠里射杀老狼王?你且把酒温好,这头名……我今天是要定了!」

        「哼,大言不惭!」燕澜傲娇地冷哼一声,扯了扯缰绳让马儿退开半步,可一双鹿眼却止不住地往赫连烬身上瞟。

        虽然嘴上不依不饶,但看着这北狄蛮子一身野性勃发成竹在胸的模样,燕澜那颗原本因为宣府安危而悬着的心,竟是莫名其妙地安稳了几分。他死死攥着银枪,咬了咬牙,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咕哝了一句:「……小爷才不给你温酒!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活着把那头白虎兽王给小爷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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