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

        机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小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哲凯站在候车亭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尾灯再也看不见。

        他搭上最後一班开往高雄的客运,车窗外的东港在夜sE中逐渐远去。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发现之前在半夜无意识打下的那行字——「阿海说他想进来」——不知何时已经被删掉了。也许是他自己删的,也许是小玲帮他删的。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那些恐怖的画面,不是那个没有五官的海屍胎,不是那些在黑暗中蠕动的脐带,而是一些更遥远的、更温柔的画面。阿海的魂魄化为光点上升前的那一眼。潘志远在照片里笑起来的样子。小玲站在帆舟居门口扫落叶的背影。阿梅姐捧着阿海的遗物,无声地哭泣。吴老师在造船厂里拿着焊枪,火花在他面前劈啪作响。而大鹏湾的海面在夕yAn下闪烁着细碎的波光,平静得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片海的深处,有些东西依然存在。那些东西b海屍胎更古老、更深邃、更难以理解,它们静静地沉睡在yAn光无法抵达的深度,等待着下一个被悲伤和思念驱使的母亲,等待着下一个运势低到谷底的年轻人,等待着下一次三年一科的迎王祭典。

        到那时候,也许他会回来。不是作为猎物,而是作为曾经从那片深海逃脱的幸存者。不是为了再经历一次恐怖,而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

        三年後,下一科迎王。

        他会回来看小玲,回来跟吴老师打声招呼,回来远远地看一眼那片海。然後他会转身离开,回到内陆,回到没有海的地方,继续过他的人生。因为那片海会永远记得他,而他也永远不会忘记那片海。但那不意味着他必须被它吞噬,不意味着他必须成为它的猎物。他可以是那个逃脱的人,那个活下来的人,那个在疤痕癒合之後,依然能站在yAn光下说出这个故事的人。

        窗外,夜sE如墨,星星在天空闪烁。客运继续往北行驶,载着一个从深海中逃回来的年轻人,离开那片美丽而可怕的海湾,离开那些沉在水底的秘密,离开那个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夏天。

        而在他身後,大鹏湾的海浪依然规律地拍打着堤防,像心跳,像呼x1,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摇篮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http://www.gzqynl.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