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天刚破晓时,便已经离开了。」陆逊轻声答道。
「离开了?」孙策猛地抬头。
「是的。」陆逊望向营帐外长江的方向,眼中浮现出敬仰与怅然:「师父收回太平要术後,并未在城中接受任何人的谢意与封赏。他换上了一袭粗布麻衣,走入了城外各处难民营与太平教徒的聚集处。他向所有劫後余生的人宣告:张角之魔障已除,太平道重归清白。凡愿意随他离去的,他将引导大家南渡长江,前往江东沃野水乡开垦荒地、结庐避世,彻底远离这中原无休止的兵祸战乱。」
孙策彻底怔住了。
他想起了千祥老爷子平日里一边喝酒一边传授他孙膑拐时的洒脱不羁,想起了大殿之上那记无情破魔掌印的决绝,再联想到此刻引领流民渡江避祸的身影。
「老爷子……」孙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斑驳的血痕,嘴角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我知道他是为了救人……可张鸢她……最後明明已经把书交给我了啊……」
陆逊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覆在孙策粗糙的手背上,温言宽慰道:
「孙大哥,师尊曾对我说过,为大义者,常行常人所不忍行之事。张姑娘的气脉早已与要术邪力纠缠过深,师父那一掌看似无情,实则收了三分力道,借掌劲将她震出殿外悬崖,已是在天道法则与私人情谊之间,留下的最後一线渺茫生机。师父不是恶人,他心中的大义太重了……而孙大哥,你心中的热血与仁善,才是这片黑暗乱世中,最珍贵的光芒。」
孙策看着眼前这个聪慧通透的少年,紧绷的身躯终於渐渐放松下来,仰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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