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第一次见到陈宇哲，是在补习班的数学课上。
那间补习班开在巷子里二楼，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一颗，忽明忽暗的。林知夏踩着最後一阶上来的时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她迟到了，老师已经在里面讲课了。
她y着头皮推开门，教室里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林知夏尴尬地鞠了个躬，正准备溜到最後一排去，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一个男生抬手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
那个男生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格子衬衫的袖子随意地卷到肘弯，指着她旁边座位的时候表情没什麽变化，像是顺手帮一个迷路的人指路。
林知夏低声说了句「谢谢」，在他旁边坐下来。
那节课讲的是三角函数，老师写了满满一黑板。林知夏抄笔记抄到手酸，旁边那个男生却几乎没有动笔，只是偶尔在课本空白处写几个数字，大部分时间都靠在椅背上，偶尔推一推眼镜。
下课的时候，林知夏忍不住瞄了一眼他的课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七八种不同的解法，字迹工整得像印刷T。
「你看完了吗？」他开口，语气温温的，不急不躁的，但脸上没什麽表情。
林知夏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视线：「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
「没关系。」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第三种解法b较快，第五种不建议用，计算量太大。」
林知夏愣了一拍，低头看了看他指的那几行字，又抬头看他。他说话的时候语调是有温度的，不冷，像一杯放凉了一点的温水，慢慢地流过来。可是他的脸从头到尾没什麽变化，眼镜後面那双眼睛平平静静的，看不出情绪。
「你好厉害。」她说。
陈宇哲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处理这个资讯。然後他说：「谢谢。」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不急不躁的。
他把课本收回书包，站起来准备走，脚步顿了一顿，侧过头看她：「你下次可以坐这。第一排b较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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