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安换了新袍服,戴着宫花,坐在新科进士堆里。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他听不太清,酒杯递过来他就喝,有人来敬酒他就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嘴里说着客气的话。
他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但他脑子里全是阿若的那双手。裂开的,缠着布条的,冰凉的,硬得像石头的手。
他把酒咽下去,辣得喉咙发紧。
“沈状元。”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天然的、不需刻意的高高在上。
沈平安抬头。
一个女人站在回廊上,身后跟着四个宫女。她穿着朱红色的宫装,裙裾拖在地上三尺长,腰间束着金丝软带,把腰勒得盈盈一握。头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珠串垂在鬓边,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的脸极美。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美,是浓烈的、逼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眉如远山,眼如秋水,鼻梁高挺,嘴唇丰润,肤白如凝脂。唇色是天生的红,没有点胭脂,就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石榴。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团火。
沈平安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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