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方的是内务大臣德·克雷西伯爵。
他身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硬高领天鹅绒长袍,胸前垂挂着两枚象征内廷监护大权的沉重金钥匙,下巴刮得铁青,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球不带一丝温度地自上而下扫视着衣衫轻薄的二王子。
站在他身侧的,是王室首席告解神甫莫罗主教。
神甫脖颈上套着纯银铸就的苦修十字架,那本厚逾数寸、封面镶铜的《光明圣典》被他冷酷地托在肘间。
尤里安的心脏一缩,垂在身侧的长指在袖口下收紧了。
“克雷西大人……莫罗神甫?”少年长睫微颤,后退了半步,声音细软发怯,“尤里安只是见夜色清寒,念及神使大人初至异乡,怕大人不习惯高塔的湿冷,想去……”
“想去白石塔,做一名在深夜里向尊客献媚的游吟伶人,是么?殿下。”
克雷西伯爵甚至懒得听他把那套楚楚可怜的说辞编完。
这位执掌王室礼仪近四十年的老贵族迈步上前,鼻翼厌恶地抽动了两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幼被养在深宫里的次子:
“隔着五步远,老臣便能闻到您身上那股香精气味,轻浮得像南方法兰西沙龙妓子般。”
“松散的系带,薄如蝉翼的衬衫,甚至连一件贵族体面的刺绣外袍都未穿戴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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