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歇了三年了。”她把蜡签从门框上拔下来,往里头照,“往里挪,还有地方。”

        搬了七八趟,雷恩的衣裳湿了,汗从领口灌进去,从后背洇出来,洇出一大片深色。三娘也不干净,她的额头全是汗,汗把鬓角的头发粘在脸上,她抬手把头发往后捋,捋到一半手上全是酒,酒蹭在头发上,蹭出一股酒气。

        “你手上有酒。”她说。

        “你抹我手上了。”

        “我抹你手上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看完笑了,笑得露出牙龈,“那你别躲。”

        最后一坛搬完,车空了。三娘从仓库里出来,蜡签吹灭,捏在手里。她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撑着腰,撑着腰裙子后襟绷出一道横纹,纹底下是屁股的形状。

        “二十坛。”她说,“抵你半坛,你还欠两坛半。”

        “两坛半。”

        “两坛半你也给不出钱。”她把竹签从头发里拔出来,拔出来头发散下来一缕,垂在脸颊边上,“我给你记着,记着也得有个抵头。”

        “我还有什么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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