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雄的那一天,小港机场的出口迎面扑来一股熟悉的、带着咸湿与烈日余温的海风。
时值十一月初,首尔与釜山早已覆上了初冬的寒意,而高雄的阳光却依然毒辣热烈,泼洒在盐埕的旧街巷里,将老房子的红砖墙与大理石步道晒得滚烫。
韩宇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与深色休闲裤,手里提着随身行李,站在“顺兴造面厂”那扇斑驳的木制大门前。
老造面厂的木招牌在西南风中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粹的小麦粉香,以及老木头与日光交织出的干燥气息。
“就是这里了。”舒涵转过身,微笑着看他,“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韩宇伫立在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不同于汉江边、也不同于大阪高架桥下的味道——那是带着南方强烈阳光、纯净麦香与岁月沉淀的独特气息。
“舒涵,我终于到了。”韩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舒涵的手掌,两人一齐推开了木门。
二楼的日光晒面场上,阿忠叔正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地将一架架刚揉压切条的意面铺开。见舒涵回来,还带了一位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阿忠叔连忙放下手中的竹架,擦着汗笑了起来:“舒涵啊,你终于回来了!这位是……”
“阿忠叔,这位是朴韩宇先生,是我在日韩采风时认识的音乐制作人,也是我这次新书的重要合作伙伴。”舒涵亲切地介绍道。
韩宇恭敬地向阿忠叔弯腰鞠躬,用刚学不久的台语流利说道:“阿忠叔,你好,我是朴韩宇,打扰了。”
阿忠叔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哎呀,这小伙子台语讲得真标准!来来来,快上来看我们今天的风日晒!”
走进阳光普照的晒面场,数十个巨大的竹编晒面架在阳光下呈梯形一字排开。金黄色的意面如瀑布般垂挂在竹架上,在西南风的吹拂下微微飘荡,宛如一片金色的麦浪。
韩宇被这幕宏大而充满生命力的画面震撼住了。
他走上前,伸出食指,轻柔地触碰了一下挂在竹架上的湿意面。
面条微微泛着微湿的弹性,在烈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抽干水分,小麦在光影与风速的作用下,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天然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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