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肯日日坐在学宫里,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功名课业。四壁的陈词滥调、聒噪的同窗,无一不叫人生厌。

        过去那些年里,若不是有江绾月在旁边招猫逗狗地闹腾,他早把书案掀了。

        崔雪蘅本不是个指望儿子有大造化的严母,只盼着他们一生平安足矣。

        只是观澜从小性子便古怪,对人伦礼法全然漠视,对人情世故无动于衷,对亲疏善恶也懒得分辨。

        若真由着他天天闲散在府里,离了学宫与先生的约束,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总得再多受些教化。

        于是崔雪蘅无法,只得和李崇清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地劝导。

        李观澜靠在榻上,原本已掀起眼皮,想冷笑着刺上几句。可话到嘴边,目光却落在崔雪蘅眼角细纹上。

        她这些年为他操的心太多,连李崇清这样沉稳的人,眉宇间也带着分心力交瘁。他默了片刻,终究把那句伤人的混账话咽了回去,只懒懒偏开脸,算是应下继续去学宫。

        可他虽人在学宫,心却早就翻过了侯府的高墙。

        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看着空荡荡的桌案,连换几个坐姿都压不下那股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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