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玄关换了鞋,抬头看见的是陈香琴女士淘回来的一副大大的刺绣“相亲相爱一家人”。

        依然是熟悉的红底黄字,绣得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很密实。框子也摆得端正,玻璃上没有一点灰。

        李步云把行李箱拖进你原来的房间后,靠在墙边,顺手把门口的灯打开了。

        柔和的光沉静地倾斜流下,淌过罩着刺绣的玻璃相框,淌过老旧沙发磨得发亮的扶手,最后落到灰黯的瓷砖地板上。

        “饿不饿?想吃什么?”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煮碗面吧。”

        你眼睛还盯着墙上的刺绣,脸上露出一点陷入旧事的怀念神情。

        打记事起,陈女士已经在向你灌输家训这一理念,嘴上总念叨着“我和你老汉要相亲相爱,你和你哥也要相亲相爱”。

        懂事之后,你慢慢琢磨出家训的深层含义,那是更多地要求李步云爱护你,像老汉爱护陈女士那样,不管何时何地。

        李步云也确实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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