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头取出那只木匣，用钥匙打开。箭簇、耳璫、一小把乾了的瓜子，还有许多零碎。她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
父亲战死的消息传回来那年，她八岁，哭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她被接进这座宅子，伯母替她梳头，从此她再也没有哭过。
今夜，那个人也知道他的父亲死了吗？
他那样的人，大概不会哭。他会坐在不知哪一间潮湿的屋子里，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什麽，像什麽事也没有发生。他父亲绑过他三日。他们之间大概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完。如今不必说了。
「炽繁不怪他。」
她说过她不替人传话的。
杨缬合上木匣，锁好，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来套上罗袜、穿上木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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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的屋里果然还点着灯。
她依旧在抄经，就像这半个月以来的每一个夜里。一盏灯、一砚墨、一卷经，屋外的雨声和前院的笑声，都近不了她身边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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