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瞅瞅窗外,打更的都快敲三更了。骗鬼呢,他那点心思,就差拿刻刀刻在脑门上了。

        木头是椴木,白净,软,锯成了巴掌大的方块。他把刻刀塞进她手里,绕到了她身后。她后背一下就挺直了,又是这个姿势!木工棚一回,竹林一回,这都第三回了,他人后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人前就只会这一招啊。

        他的手从她肩膀两边伸过来,一只按住木头,一只握住她拿刀的手,俯着身,胸口贴着她后背,呼出来的气就落在她头顶上。“刀尖朝外,往自己身上削,削到手不赖我。”

        第一刀下去,木屑卷起来薄薄一片,落在了账本上。

        “刻什么?”

        “随你。”她想了想,刻鸭子吧,圆滚滚的好刻。屋里就剩刻刀刮木头的沙沙声,和灯芯偶尔噼啪一下。

        刻到鸭子脑袋,他冷不防的开口:“去不去?”

        她手一抖,刀尖一歪,鸭子嘴削掉一块。“我……还没想好。”

        他没吭声,握着她的手,把削歪的地方慢慢修圆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桌角那些东西,退回去。”

        “周公子也没做什么坏事,退回去会不会太下人家面子了……”握着她的那只手猛的一紧。

        “不准收。”三个字说得又低又平,可那只手攥得她都有点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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