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桥洞底下,仰头看。桥洞上头不是水泥,是黑的——那种没有灯的黑。黑里面有一双眼睛,b庙里的h昏灯大,b关帝的脸大,b我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大。
眼睛低下来看我。
然後有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後脑勺听见的:
「你爸抱过你。抱得很稳。」
我醒了。手里抓着什麽东西——抓着我睡觉时枕边的那只旧枕头。枕头是妈的。我四十三天大的时候,它就在我头边了。枕头套上她的名字还看得见:庄素愿,缝在角落,手绣的。
窗外,添福g0ng的h昏灯还没熄。
凌晨三点,灯还没熄。
我坐起来,数到十七。然後把枕头套翻过来,把脸埋进去,假装睡觉。
假装到一半,我听见庙埕上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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