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得出来。阿婆的面,汤头是苦的。苦得不明显,但苦。我吃了十几年,没问。苦味这种东西,吃久了就成家常味,跟谁都不讲。
傍晚,收工,脚踏车推回庙埕。
榕树底下,那个阿伯又来了。
这次他没吃花生。他蹲在石椅旁边,看着我,眼睛圆圆的,像两颗剥了壳的花生。
「囡仔。」他说,「今天庙埕扫乾净没?」
「扫了。」
「好。」他说,「你爸那时候,也帮你试过毒吧。」
我停下来。
「……你认识我爸?」
他嘴里那个「嗯」卡住了,胡子抖了一下,然後用力拍自己的嘴:「上报喔,这个要上报喔。上级知道了,我才好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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