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给谁？」
「这个……这个不能讲。」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像是怕什麽东西听见，「总之，不能直接讲啦。上面会听见的。」
「上面？」
「上面。」他指了指头顶，指了指天，然後把手缩回来，像是被什麽烫到，「你莫问。你跟你爸一样，一问，事情就多了。」
他站起来，拍拍背心上不存在的灰，走了两步，回头看我：「囡仔，花生，摆高一点。我手短。」
那晚，我推着脚踏车，路过修车厂。铁门半掩，厂里黑，只有最里面的龛前有一点光——路灯的光斜斜照进去，照在那尊关帝像的脸上。
神像前面，站着一个人。卡其外套，肩膀很平，站得很直。他没拜，没上香，就站着，看那尊像。看神像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不像求保佑的人，也不像看热闹的人。隔着半条街、一层路灯光，看不清他的脸，只看清他那双眼睛，盯着神像，盯得很深，像在找神像脸上藏了什麽。
他看了很久。然後，像察觉到什麽，转头。
我骑得快，没让他看见我。
回到庙埕，我绕到榕树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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