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字,写在h纸上,字是林添丁的字——我认得,庙埕十八年,他的字我闭着眼睛都描得出来。四个字写得端正,端正得像是抄写的,不是自己写的。
「添财敬奉」
我蹲在那里。
添财。我爸的名字。
红字,h纸,敬奉。敬奉是供桌上的词——供品奉神,写「某某敬奉」。我爸的供品,写我爸的名字,掉在神龛底下。
我把h纸折好,放进口袋。口袋里那张补礼的供品清单纸还在,两张纸叠在一起,一张写着三天後的仪式,一张写着我爸的名字。
我站起来,继续扫庙埕。扫到榕树下,听见有人吹口哨。
短促的,两声,像路头公鸟。
榕树底下的石椅是空的。阿财伯今晚没来——他怕热浪,怕红眼,怕事如他,最近夜里都躲得远远的。
吹口哨的不在石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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