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庙埕边的电箱旁。
一个男人,靠电箱站着。戴斗笠,瘦,瘦得像电线杆上缠的那根电线,缠得紧,缠得风吹不动。穿一件褪sE的灰外套,像送货员——不是送货员那种整齐的灰,是送货员穿了十年、洗了十年的那种灰。脚上的鞋乾净,乾净得不正常,旱溪街的庙埕边,谁的鞋都不乾净,他的乾净。
他一直在那里。我扫庙埕扫了两遍,第二遍抬头,他才像从空气里显形。不是躲——我没看见。
「囡仔,」声音薄薄的,像纸片刮过铁皮,「这庙的埕,扫得乾净。」
「你是谁?」
「路头公。」
他没说「我是路头公」,直接说「路头公」,像报地址。
「管哪里的?」我问。
他笑了。笑起来脸更瘦,斗笠底下的Y影动了一下。
「哪里都不管。」他说,「没境域,没庙,没神位。无壳蜗牛,懂吗?蜗牛没壳,神明没庙。神明也要付房租——我付不起,所以我在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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